
那天,女儿从她姥姥家回来时,极神秘地说有礼物要送给我。我笑言:“既然是从你姥姥家带回来的东西给我,那一定是好吃的了。”女儿却是一本正经地说:“那才不是哩!”说着,她从背后拿出一张小照片让我看是谁。我接过照片一看,噢,原来是我小时候和伙伴小荣合影的一张黑白照片。女儿指着照片上我俩肩挨肩,头挨头的样子说:“看把你俩挤的,当时照张大的多好。”听着女儿的话,不由得使我想起当年合影照相的情景……
一天,伙伴小荣忧愁地告诉我,她要去白城姑姑家,得住很长时间,走之前要和我照张像片留个纪念。当时,我满口答应,可话一出口,我就范难了。虽然是照一张作息仅是几毛钱,可当时我们的处境却是身无分文,就连学习用的本都是下面用完再用背面,铅笔用到仅剩下一个头时,还要插上笔帽继续用,哪有闲钱去照像啊。
思来想去,我俩决定拾废纸废书去收购部卖。经过几天的寻找搜索,总算是有所收获。那天正下着雪,我俩把废纸废书凑到一起后,各自把书包腾了出来,装满两书包便乐颠颠地跑到收购部。待那算帐先生过称后,写了一个小纸条给我。纸条上写多少钱,我和小荣都看不清楚。正要问时,那算帐先生大喊一嗓子:“3毛6分钱!”当时,我俩吓了一跳。我小声嘀咕:“两书包的纸和书才卖了3毛6分钱,照一张黑白照片还差4分钱哩。”小荣告诉我先把钱领出来,让我在门外等她一会儿,说完,她就顺着原路往回跑。我在雪地里等她,心里不止一次地骂那算帐先生黑心肠,哪怕再多算上4分钱,我俩也能照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啊。这时,小荣气喘吁吁地跑回来,我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牙膏皮。她告诉我,她回家后,把家里那管牙膏挤到牙缸里了。我说:“等你爸爸发现不打你才怪哩!”小荣没在乎我说什么,便去找算帐先生。还好,一个牙膏皮卖了6分钱。这下总算凑够了钱。我俩顾不上寒冷,顶着雪往照相馆跑去。当我俩满身是雪推开照相馆的门时,我迫不及待地把钱递给窗口开票的老头儿,喊一声:“大爷,我俩要合照一张像片。”老大爷看一眼钱后说:“一寸像片照不下俩人。”我和小荣急得差点哭出来,一个劲地求老大爷:“就给我俩照一张吧,不论照片上的人多么小,只要是我俩就行。”老大爷经不住我俩的央求,心软了给开了票,我俩总算照了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。等到数日后,取回那张照片时,只见照片上的两个小姑娘,各自梳着两条朝前的辫子,穿着花棉袄,象木偶似的肩挨着肩,头挨着头紧靠在一起。
正当我追忆那段往事时,女儿拽我去楼下散步。我让女儿先把影集拿来,可女儿却问我是哪本影集。20多个春夏秋冬花开雪落,由一张一寸黑白照片,到现在几个影集都装不下的各种彩照,其间的变化真是今非昔比。在翻开每一张照片时,都能回忆起每一个瞬间的幸福和美丽。然而,唯有这张一寸的黑白照片,记录着我童年的那段故事。那故事凝结着两个女孩的纯真和友谊。
此文发表于1999年9月23日《乌兰浩特晚报》编辑:马秋艳
: 科技


